林徽因译《夜莺与玫瑰》的故事

书摘

林徽因，一个被称作旷世美丽的女人；一个才华绝代的女人；一个创造了沙龙又走出了沙龙的女人。她的丈夫梁思成，是梁启超的儿子，是徽因一生深爱的人，1950年，林徽因还在同病中的梁思成商讨国徽图案。如果用梁思成和林徽因终生痴迷的股建筑来形容他俩的组合，那么，梁思成是坚实的基础好梁柱，是宏大的结构和支撑；而林徽因则是那灵动的飞檐，精致的雕刻，镂空的门窗和美丽的檐额。他们的组合无可替代，而他们的爱情也更被传为佳话。

林徽因与梁思成

图 1：青年时的林徽因

1914年，梁启超应聘到清华讲学。思成作为长子，梁启超对他寄予了厚爱和厚望，他担心自己的孩子在清华接受了西方教育，会丢掉中国的传统文化，每个假期专门为子女授课。清华学堂8年的学习生活，使小小少年郎成长为青年才俊，和徽因相爱更让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徽音和思成爱得热烈而真挚，亲人们都私下里商量着该给他们筹办订婚仪式了。可谁也不知道，灾祸会在什么时候降临。

1923年5月的一天，思成、思永兄弟从学校回到家中，在他们前去长安街与同学们会和的路上，一辆疾驶的小汽车从侧面装上了思成兄弟俩的摩托，思成当场昏了过去。经过全面检查，发现思成左腿股骨头复合性骨折，脊椎挫伤。确诊后，他一个月内就动了三次手术。徽音很快知道了消息，她赶到医院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思成忍着痛对徽音笑道：“差一点就见不着你了”。

徽音放暑假了，这一年的暑假，他是在思成的病房里度过的。每天早晨，待一生查了房，思成就朝着病房门口期盼地张望。每次徽音来，都带了当天的报纸，带了思成喜爱的画册，带了思成爱吃的冰镇杏仁酪。思成受伤的腿和背疼得厉害。为了转移思成的注意力，她给思成读小说，背新诗，讲同学和姐妹间有趣的事。思成行动不便，她给思成擦汗，打扇。思成感到难熬的卧床的日子不再漫长。

徽音喜欢英国作家奥斯卡王尔德的童话作品《夜莺与玫瑰》，打算把它译成中文。病房里，她和思成一句句讨论着，挑选最贴切的汉语词句。

王尔德的童话故事是一首关于爱情的赞美诗：一个青年爱上一个姑娘，那姑娘说，如果青年能为她采得一朵红玫瑰，她就答应在王子举办的舞会上与他通宵跳舞。可是青年走遍了花园的每个角落，却找不到红颜色的玫瑰花。青年失望极了，在草原上掩面哭泣。

夜莺在橡树上目睹了这一切，被青年的爱情深深打动：“‘爱’果然是件非常的东西。比翡翠还珍重，比玛瑙更宝贵。珍珠、榴石买不到它，黄金亦不能作它的代价，因为它不是在市上出卖，也不是商人贩卖的东西。”

林徽因与梁思成

夜莺在橡树上幻想着“爱”的玄妙，决意帮助这痴情的青年。“她张起棕色的双翼，冲天地飞去。她穿过那树林如同影子一般，如同影子一般的，她飞出了花园。”夜莺去找玫瑰花。她找到了“白如海涛的泡沫，白过山巅上的积雪”的玫瑰；她找到了“黄如琥珀座上人鱼神的头发，黄过割草人未割以前金水仙”的黄玫瑰。可是，这都不是她要找的“红如白鸽的脚趾，红过海底岩下扇动的珊瑚”的红玫瑰。因为寒霜已噬伤了红玫瑰的萌芽，暴风已打断了红玫瑰的枝干，红玫瑰已不能开花了。

在夜莺的苦苦哀告下，凋零的红玫瑰枝叶告诉了夜莺一个办法：“你若要一朵红玫瑰……你须将胸口顶着一根尖刺为我歌唱。你须整夜地为我歌唱，那刺须刺入你的心头，你生命的血液将流到我的心房里变成我的”

夜莺决定用自己的生命换得这枝象征着爱情的红玫瑰，她的前胸扎在了玫瑰的尖刺上，用歌声唤醒了花丛，用心血染红了花蕾。她全部的愿望，就是要那青年做一个真挚的情人。“因为这里虽智，爱比她更慧；权利虽雄，爱比她更伟。焰光的色彩是爱的双翅，烈火的颜色是爱的躯干。她有如蜜的口唇，兰若的吐气……”

林徽因用诗一般的语言，译出了这部礼赞“比生命更可贵的爱情”的童话，译文刊载于1923年《晨报五周年几年增刊》上。这是19岁的林徽因发表的第一部作品。